川西搭子六月-##六月川西,与陌生人共赴一场转山转水的相遇
六月的川西,是一封写给远方的邀请函。信封上沾着新都桥清晨的露水,邮戳是四姑娘山巅未化的雪,而信纸本身,则铺展成塔公草原那望不到边的绿。在这个季节奔赴川西的旅人,心里都揣着一团火——不是盛夏的燥热,而是对某种辽阔的渴望。于是,“找搭子”成了一句心照不宣的暗号,是都市格子间里伸向雪山草原的触角,是孤独星球在引力作用下寻找的短暂共轨。
我们这一车人,便是这样拼凑起来的星图。在成都集合时,彼此的笑容里还带着扫码添加好友般的客气与审度。直到越野车甩开高楼,驶入蜿蜒的岷江峡谷,沉默才被奔腾的江水撞碎。坐在副驾的广东女孩小雅,第一个摇下车窗,夹着湿气的风灌进来,卷走了最后一点陌生。她指着远处山腰一缕云说:“好像慢炖的啫啫煲里冒的热气。”全车大笑。地理的隔阂,瞬间被一种更鲜活的语言消融:眼前的世界,需要用各自记忆里的美好去认领。
真正的“破冰”,发生在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垭口。停车观景时,缺氧让脚步虚浮,却让话语变得轻盈。来自上海的摄影师林哥,默默架起三脚架,对准垭口漫天飞舞的经幡。那位话不多的东北大哥,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一罐氧气,递给脸色发白的湖南学生妹:“来一口,得劲儿。”没有过多的交流,某种坚实的默契,却像山间的云雾一样,悄然滋生,包裹住我们。我们轮流站在凛冽的风口,为彼此拍摄与苍茫天地的合影。镜头定格的,不是孤零零的“我”,而是“我们”共同置身于这片宏大叙事中的瞬间。身份、来路在此刻褪色,我们统一变成了“高原反应者”、“美景惊叹者”和相互照应的“同行人”。
行程的第四天,在雅拉雪山脚下,我们遇见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雨。雨滴在阳光下璀璨如金线,划过碧绿草甸和悠闲吃草的牦牛群。我们躲进路边牧民的帐篷,围着火炉喝酥油茶。氤氲热气中,深圳的程序员小陈,讲起他辞职的冲动,就源于电脑屏保上一张雅拉雪山的照片。北京的老师芳姐,则轻声分享她每年都要“出逃”一次,来高原“清洗”被粉笔灰和教案填满的肺叶。那些在城市里或许难以启齿的梦想、疲惫与逃离,在此地,在陌生人面前,却像雪山融水般自然流淌。我们倾听,点头,不加评判。因为在这里,倾诉与倾听本身,就是对着神山圣湖完成的一次微小袚禊。
分别前夜,在新都桥的客栈天台,我们看到了此生最璀璨的星河。没有光污染,银河仿佛一条发光的巨川,倾泻于墨蓝天鹅绒上。我们并排躺着,许久无人说话。小雅忽然说:“回去后,我又要每天对着数据报表了。但我会记得,这里的星星,有一盏是你们帮我指过的。”林哥调试着相机,慢悠悠道:“片子修好,原图都发群里。没有版权,只有共景。”
是啊,共景。这或许就是“搭子”一词,在川西六月里被重新赋予的内涵。它不只是行程的拼单,费用的AA。它是一段限时的、深度的共在。我们共享车窗外的同一场雨,共享氧气瓶里最后一口支撑,共享面对雪山时同频的失语与震撼。我们短暂地交错了生命轨迹,用彼此的视角,丰富了同一片风景的维度。
回到各自的城市后,那个微信群依然活跃。我们分享着林哥精修后的星空,转发着川西又到花期的新闻,偶尔也吐槽生活的庸常。我们知道,群总会慢慢静下来,像所有有过交集的星轨,终将回归各自的夜空。但每当六月来临,每当湿润的风带来高原的气息,我便会想起那片山水,和山水间那些短暂同行、却永久印刻在风景里的陌生人。
六月的川西,最美的不是遍野的花海,不是澄澈的海子,甚至不是巍峨的雪山。而是你站在那片让人心颤的辽阔之前,回过头,发现身边站着几个同样屏住呼吸的人。你们相视一笑,什么也不必说,因为知道这一刻的